Dear Joanne – 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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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Joanne,

 

滿五個月的妳,我居然才真的開始習慣我們的家庭已經從兩人世界搖身一變成為一家三口,開始習慣隨時都能即刻丟下手邊的事,先回應妳的牙牙學語,開始習慣妳起床我就起床,而不是一覺到自然醒,開始習慣一部電影要分四次看,無法像從前那樣一口氣看完,更開始習慣速戰速決洗三分鐘戰鬥澡、狼吞虎嚥解決中餐、再像八隻手腳的蜘蛛般地迅速洗衣服和倒垃圾。有時當然會覺得育兒這條路上充滿挑戰且有些辛苦,尤其我和爸爸兩人身處異鄉,從懷孕、生產到照顧妳,都得孤軍奮戰與肩並肩面對,但只要看到妳的笑容,我們不僅覺得一切都好值得,更時時心存感激妳的到來。

最近的妳愛上照鏡子,每每在鏡子前,妳總可以盯著看好久好久,似乎是在觀察鏡子裡的自己,妳微笑,鏡子裡的妳也微笑,妳皺眉,鏡子裡的妳也皺眉。媽媽在想,除了對這個世界充滿好奇外,妳是否也對自己的模樣感到很陌生呢?其實不只是妳,自從有了妳以後,我也時常對自己感到有些陌生。妳像是媽媽的一面鏡子,讓我看到自己以前沒有見過的那一面,除了讓媽媽變得比以往更強壯幾倍,也同時將媽媽身上所有的缺點都放大到了極限。但請不要誤會,媽媽很開心因為妳的出現,而讓媽媽有機會能再次練習認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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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常說,我們是慢郎中遇上急驚風,相信妳早已猜到我就是那急驚風了吧!生了妳之後,原本還可以稍稍控制住的急躁個性,在妳第一次因為加州氣候過於乾燥而發了全身的濕疹那天,我急得比熱鍋上的螞蟻還要急,到處尋求解決方法。爸爸那天下班,立刻去幫妳買了保濕凡士林,回家一起與我討論對抗濕疹的策略。但這心裡的急躁卻在妳入睡後持續發作,我開始提出許多荒謬的解決辦法,例如現在就去看急診或是明天就帶妳回去氣候較潮濕的台灣。爸爸在旁靜靜地聽我講完一連串莫名其妙的提議,溫柔地告訴我:「老婆,濕疹沒有特效藥,在加州的寶寶八成都有濕疹,我們買增濕機讓房間濕度提高,每天幫寶寶擦保濕乳液,慢慢的就會好了,我知道妳很擔心,但妳當了媽媽以後,更要練習冷靜,才能保護寶寶啊!」當下的我才發現一整天的急躁對妳的狀況是無補於事,而因為實在太擔心了,我沒有辦法冷靜地找到正確解決方法,幸好有爸爸在身邊提醒。果然在爸爸的耐心處理下,一週後妳的皮膚就真的完全恢復了當初的白嫩。

媽媽還有太多缺點,像是我的悲觀與我的擔心,在妳來臨後,我才開始練習如何開始慢慢放心,將擔心轉為信心,給妳滿滿的正面能量,給妳空間讓妳決定妳想成為的樣子,而不去拘限妳。當然在這一連串的探索與嘗試裡,也發現因為有了妳,我變得比以往更堅強,卻也同時更加柔軟,對自己與他人都多了更多的彈性。我想,不單單是妳正在適應這個世界,其實我也正努力地在適應這個有妳的生活,或是說,我是正在適應這個全新的自己。謝謝妳與爸爸總是耐心地在身旁陪伴,讓媽媽能繼續與妳一起努力,變成更好的人。

寫到這裡,我不禁開始有些心疼了。現在的妳,舉手投足來自基本生存的反應,表達心情與抒發情緒也才剛起步,但在未來這長長的路上,了解自己與喜歡自己是一門多麼難的功課,需要經歷太多的自我懷疑與認同。假設有一天妳也正在經歷這樣的挑戰,請不要忘記,妳並不孤單,因為我和爸爸不管幾歲也都還在不斷地練習,練習接受與喜歡自己。

非常愛妳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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