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生日

從小我就覺得生日對每個人來說都是非常重要且特別的一天,除了感恩媽媽在這一天生下了自己,但365天裡,真的就只有那麼一天跟自己特別有緣份,每次想到過往的生日,不禁心裏有些激動,雖然時光飛逝,但這十五年來老公每一次給的生日驚喜都還歷歷在目,不論是那些特地飛了十三個小時就為了幫我慶生的幾年,或是那些早被看穿的計畫還硬要假裝驚喜的幾年,又或是真的毫無預警的驚喜的幾年,我都心存感謝有一個人願意將365天裡的這一天,視為比他自己生日還重要的一天,且每當生日的凌晨12點一到,我知道他一定會親自送上一句「Angel,生日快樂!」,這是十五年來從來沒有變過的事情。最近總覺得自己當了媽媽後記憶力變得好差,因此決定在今年生日即將到來前,紀錄一下過往的慶生。

我想起2003年還在用網路撥號和桌上型電腦Outlook收E-mail的那個年代,那時候的我們才十五歲,凌晨十二點時我坐在書桌前打開Outlook收信,而他的信就這樣跳出來: “Happy birthday, Angel! See you tomorrow!" 隔天早上到學校上我們剛好同班的音樂課,那時的他演奏小喇叭,我演奏長笛,而他竟在全班一起練習魔戒主題曲時,全程默默吹著生日快樂歌,因此指揮老師一直覺得音不準還試著找元凶,最後因為他我們全班必須重新演練了好幾次!但事實是,我坐在第一排演奏哪聽得到他站在最後排吹的生日快樂歌呢?早上第一堂課下課後,正好是學校的廣播時間,我背著書包手裡拿著課本一邊聽著學校廣播準備前往下一堂課的教室,這時忽然聽見廣播裡傳出了一個熟悉的聲音:"Oh, and happy birthday to our dear Angel!" 原來是他利用自己是社團社長的身份,在社團報告活動廣播時間裡,讓全校一起祝賀我的生日。就這樣那通往下一個教室的短短兩條走廊,每一個認識我或是當下不認識我但也一同祝賀的人,都熱情且熱烈地祝我生日快樂:"Happy birthday, Angel!",那二十分鐘的下課,成為我人生中收過最多生日快樂的一年。

2004年更是我生日裡最經典的其中一年,到現在想起來我們都還會為此笑到流眼淚。那年四月他跟著我們高中的樂團去英國倫敦表演兩個星期,剛好在我生日當天才會結束搭飛機回來。他回來的那天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當時我早收到了他在英國寄給我寫著生日快樂的兩封明信片,心裡也沒有想太多,卻在凌晨十二點時接到他打來的電話,他告訴我他剛剛把生日禮物放在家門口,請我去拿。我打開門時,在門口側邊看到了一大袋禮物和一朵玫瑰花,那一袋禮物裡有著滿滿他在英國時買給我的紀念品以外,還有一條愛心項鍊和一張卡片,但是最有趣的,是有一個碎成一半且寫著 “To Angel, Happy Birthday! – Jerry" 的巧克力,當下收到禮物時真的非常感動,但卻不知道這背後有一個令我這輩子都難忘的笑話。隔天上課,與他一起去英國表演的好朋友跑來問我是否收到了生日禮物,我問他怎麼知道我有拿到生日禮物,他說:「跟我們一起去表演同個遊覽車上的人全都知道啦!那天在倫敦自由時間的時候,Jerry很興奮地跑去一家可以寫字上去的巧克力店裡買了要給妳的生日巧克力,為了不讓巧克力碎掉,他在遊覽車上好幾個小時一路捧在手心上不敢動它也不讓別人碰,小心翼翼的程度我們旁邊的人都覺得好緊張!誰知道就在快下車前,他不小心托著下巴打瞌睡的右手,就這樣啪一聲,自己往巧克力的正面敲了下去,當場從Angel這個名字中間碎成一半,Jerry哀號了一大聲,我們全車都笑翻了!」哈哈哈,老公到現在講到這個,自己還會氣得臉紅脖子粗抱怨:「那時候我前面真的都不敢睡覺,是最後幾分鐘不小心打瞌睡才弄碎的!氣死了!」但我一直沒有跟他說,其實我覺得那碎掉的巧克力,是最好的禮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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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搬回來台灣唸書之後,我們一起決定不要在我們無法經濟獨立時遠距離戀愛而破壞了我們曾經擁有的美好,因此我們設定了一個日期分手,分手的那天我記得我們兩個人一起哭得唏哩花啦的。而在那往後的四年多我們保持著聯繫,他沒有心儀的女生,我也知道是為什麼,而我的感覺則是變來變去。現在想起來,那幾年的我們好像總有一種心有靈犀的默契,知道不論那一年裡我們是否有常常寫信,只要在我生日的這天,他就會現身。2007年的那次生日,凌晨12點我和家人正在慶生切蛋糕,這時我們家的電話響起,媽媽接了起來:「找妳的電話喔!」我把電話接了過來,聽見了熟悉的聲音:「Angel,生日快樂!我在妳家樓下,妳可以下來一下嗎?」嚇了一大跳,我披了外套走到樓下看見他跟以前一樣,手上拿著一大袋禮物和一束花,那時候的我們已經有整整一年沒有見了吧,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有些尷尬,接過了禮物道謝後就匆匆上樓。但是他卻沒有離開,一直希望我會再下樓去找他說說話,哥哥知道他在樓下等,便叫我拿蛋糕下去給他吃,當時我覺得反正他又不是我男朋友就沒有特別理會,最後是哥哥把媽媽切的一塊巧克力蛋糕拿下去給坐在樓梯口的他吃,這件事情哥哥還在我們婚禮上致詞時說了出來,哈哈。


後來回到房間時,就聽到手機響起,他打來說:「裡面的那個盒子裡是妳最喜歡的起司蛋糕,記得要冰起來,要趕快吃掉喔!」我不在意地把那裝在保鮮盒裡看起來像是泥狀的東西冰進冰箱,隔天一早打開吃了一口,眼眶馬上紅了起來。那是以前我們在加拿大一起唸書時,我最最最喜歡的草莓起司蛋糕!他是怎麼從加拿大把那超級綿密的蛋糕帶回台灣的?他一直都沒有機會解釋,到了好久以後,我才知道那次他為了趕在我的生日當天回來幫我過生日,特地跟系上申請因故提早考完期末考,考完後衝去那家起司蛋糕店買了我最喜歡的蛋糕,但因為蛋糕實在太難保護了,他很天才地把一塊切了下來裝在保鮮盒裡,沒想到到了台灣開了行李一看,發現蛋糕全部融化在一起變成蛋糕泥了,本來不敢拿給我,但還是想給我吃看看,就只是因為我曾在MSN通訊軟體的名字上面寫著 “I miss that cheesecake with strawberry!" 我們現在每次回去加拿大探親時,一定都會回去那家起司蛋糕店,也一定會提起這件事,他總是笑笑地說:「妳喜歡的東西,我都會盡力給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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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他依舊在我生日當天回來幫我慶生,一樣有蛋糕有卡片,也同樣有一束花,我喜歡的向日葵。那次我還邀請另一位朋友一同跟我們慶生,她拍下了我們逛夜市的背影,老公說,那時候的心情就是那樣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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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我們開始了遠距離戀愛,每年他都依舊會飛半個地球幫我慶生,一直到2013年,我們一起考進了同一個研究所再次當了同班同學,短暫的結束遠距離,但生日的時候,我們正準備著考試,我完全沒有察覺他偷偷準備的生日的驚喜。那天一如往常我們一起上課,他在課堂快結束時去了洗手間,但就在我們那堂課結束老師離開時,突然教室的燈被全關掉了,我一邊忙著用電腦寫報告,完全沒有理會周遭發生的事,一直到全班一起唱起了生日快樂歌,我抬頭一看才看見他拿著一個冰淇淋蛋糕走進教室,讓全班一起陪我慶生,還有全班留言祝福的生日卡片!而且貼心的他,還買了兩個一模一樣的蛋糕,這樣才夠分給全班每個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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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們則是約定好去吃了生日大餐!原以為這樣就結束了,晚上回到宿舍,突然有人敲房門,ㄧ打開是他和宿舍的好朋友們拿著蛋糕一起給我驚喜,陪我度過12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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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當天那一連串的驚喜竟然還沒結束,他回家後傳了一個網址給我請我點開,一打開竟是他架設的網頁,上面滿滿的是我在世界各地親友的生日祝福影片,最頂端先從爸爸媽媽和哥哥開始、接著是姊姊和姊夫、再來是表哥表姊們、大學教授和好友、高中好友、小學同學…等等,看到大家的影像和聽到聲音,我馬上就大哭了。不過他是怎麼有管道去聯繫我人生裡面所有親近的人,到現在還是個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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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換我飛去找美國找他,不過那時離我的生日還有三個禮拜,我其實沒有想過會一起慶生,那天我們一起去海邊散步看了夕陽,他說他要拍照,請我面向海站著不要動,卻突然從背後為我戴了一條項鍊,親了我一下跟我說:「生日快樂!這次工作不能請假飛去幫妳慶生,提前幫妳過。」對於在遠距離戀愛裡好多年的我們,當時我又忍不住地哭了一下。

2016年,我們第一次以夫妻的身份過生日,那天我們一起開車去了舊金山的海邊慶生,但是他不讓我看後車廂裝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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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我們第一次帶著寶寶一起去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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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味完以往的生日,才發現時間過得這麼快,而老公在我人生一半的生日卻從來都沒有缺席過,今年的生日我們說好要一起和寶寶切蛋糕,然後一起抱著看部電影,也還是那老話一句,請時間慢下來,讓我們可以一起繼續慢慢變老,慢慢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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