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五週年快樂!

第五年結婚週年紀念日木婚(Wood Wedding):比喻婚姻已像木頭般堅固。

真不想承認,但來到了第五年的結婚週年紀念日,果真如預言般地沒有辦法像新婚時的第一個結婚週年紀念日。不僅沒有那樣盛裝打扮、沒有早早訂好的西餐廳、沒有驚喜的玫瑰花,更沒有準時觀賞的日出。所以今年呢?今年我們在家蓋鞋櫃。

往年都對於自己的週年紀念日剛好落在美國國慶日前後感到很幸運,因為代表我們每次都可以利用長週末來旅行和慶祝,但今年遇到美國疫情嚴峻卻又在最近解封了的關係,各個海灘人潮大爆滿,於是人擠人的地方我們哪裡都不敢去,也因此決定等到這個慶祝的熱潮過了之後,再來延期慶祝。因為已經事先和老公都溝通好了延期慶祝的計畫,當時鐘悄悄地來到了凌晨12點時,我竟毫無察覺地在摺衣服,直到老公從後面抱了我一下跟我說:「12點了耶?」我說:「喔,你要去睡了喔?」他停頓了一會兒失望地說:「妳也不用這麼誇張都忘了吧?今天是Anniversary耶!」我有點不好意思地搔搔頭說:「哈哈我真的忘了!我太累了啦!」因為我真的是忘了,有了兩個孩子後的生活,我真的很難認真去記得什麼事,有時候我真想連洗澡都忘記就倒頭大睡。

紀念日這天從ㄧ起床開始,是一同往常地在兩個孩子之間忙碌奔波。這個要餵奶、那個要吃飯,這個要午睡、那個要玩玩具,這個要換尿布、那個要去馬桶上大便,這個要洗澡、那個要泡澡,一直到了晚上八點半當我們成功撂倒了兩個孩子,又到了晚上十點半把廚房和地板擦了一遍後,我們兩人才真的看了對方一眼,然後老公便說:「老婆!」我眼睛都快半闔眼了地回他:「怎麼了?」他說:「走吧,我們去車庫蓋鞋櫃了!」只能說馬不停蹄這四個字實在很貼切形容我們現在的生活步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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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選在這個禮拜裝潢了車庫,除了將車庫裡所有的東西甚至所有櫃子都一一清空搬離車庫之外,接著一整個禮拜都忙著監工重新鋪地板,幾天後老公接著自己油漆牆壁、買回來重到歪腰的兩個超大鞋櫃,再一一自己組裝,除此之外老公還要配合我很多的龜毛要求,因此他需要自己切割木板、鋸木頭、拼接木頭,可說是工程浩大,已經上了一整天班的他,還得在晚上十一點打起精神為我們的家換上新的面貌。於是週年紀念日的這天深夜我們就在車庫一起蓋櫃子。我一邊拿尺在木板上測量畫線,他一邊鑽起螺絲,我們合作無間。我也一邊協助他固定木片,他再一邊拿著鋸子切割木頭,我們很有默契地完成每個步驟。最後我一邊清理拆封的紙箱碎片,他一邊組裝每塊木板,把櫃子終於組裝起來的那一剎那,看到成果我們都很滿意。凌晨四點半,我看了看他滿足卻很疲倦的臉,摟了摟他的手臂跟他說了聲:「老公,謝謝你,辛苦了。」我問他:「這麼累,為什麼不乾脆花錢請人來做呢?」他回我:「省錢啊,而且,自己做才可以做出自己想要的樣子,才是我們家的櫃子。」

其實很久沒有停下腳步看一下身邊的他了,我忍不住站在車庫的一角盯著全身是木屑的老公,才發現我們的愛情好像也是這樣,跟我們一起蓋櫃子這件事一樣。

我們的每一天都在努力地客製化我們的關係,這過程中我們時常意見不合,這過程中他常常想偷懶不去在意細節,這過程中我也不免抱怨東抱怨西,這過程中我們會忙得只能有一搭地沒一搭地對話,這過程中我們不斷不斷地出錯,比如他鑽螺絲太過用力把櫃子鑽出了一個大破洞,比如我尺寸量錯,組裝好了又得重新來過,又或是我還把重要的零件當垃圾丟掉了,讓他找個老半天忍不住責備我總是在幫倒忙。

但是在這混亂又辛苦的過程中,仔細翻找,總有些喜歡的瞬間。

就好像當老公終於好不容易完成了我們的第一個櫃子後,他說:「老婆,我們要不要來吃碗泡麵?」然後凌晨兩點半,我們全身髒兮兮地坐在車庫地上一起吃了久違的泡麵,然後終於,可以聊上幾句。還有,在他拿著木鋸終於鋸斷了那頑固厚重的木頭時,我們一起驚嘆並歡呼勝利的表情,是那種合作真好的感覺。我最喜歡的,是當遇到了缺少重要零件而眼看要功虧一簣時,老公總可以溫暖也絕不放棄地說:「沒關係,我來想辦法,一定可以解決的」。這過程中,就像老公說的,我們當然可以請傢俱公司來蓋櫃子就好,就好像在婚姻裡,我們可以選擇那看似簡單的路,可以置身事外、可以拒絕合作、甚至可以放棄和丟棄,但這一點一滴敲敲打打的過程就這樣,慢慢地打造我們的默契和感情,一層又一層地砌上我們的回憶,時不時還得細心地修補與黏合各種缺陷,然後,我們成為了彼此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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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我們終於能來海邊慶祝一下紀念日了。雖然我們的24/7都多了兩個小跟班,但老公總不忘抽出時間好好地抱抱我,只是那個擁抱讓我心裡也多了些愧疚。自從今年情人節事件我生氣了他忙得抽不時間看我一眼之後,他便做了許多的調整,再加上美國疫情關係,他將省下的通車時間轉為在家陪我們多一些。反觀我自己,這半年來面對大女兒三歲後的成長、小女兒逐漸活躍的日常,我很少想起要關心他,雖然知道這個階段就是這樣,但難得抱怨的老公前幾天也忍不住接連著拋出不少失落的訊息…

「以前妳總是說我很忙,我試著放下一切跟妳花時間相處,可是妳呢?妳連一部電影甚至一小時都坐不住,不能陪我。」

「妳這半年來跟我說了幾次我愛你?妳已經至少有半年沒有主動告訴我妳很愛我了。」

「妳的世界和時間都是小孩,那我呢?等妳回頭的時候,妳會發現我可能已經不知道怎麼愛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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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好像是很肉麻的抱怨,但老公誠實又直接的幾句話讓我發現原來他的心裡仍住著那個十三歲有著小小浪漫的他,需要被抱抱的他。這幾年我們的關係好像就是這樣,在逐漸穩固的過程中還是那麼不完美又那麼不平衡,但每一天我都沒有放棄去練習關於婚姻的小事,雖然練習地很慢、很微小。

但我的老公,那個如太陽般溫暖的老公,在抱怨完以後會補上這麼一句:「沒關係,我會等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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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週年紀念日這時候想來列一下他的神隊友神蹟,平日裡我總喜歡在手機裡隨手寫下關於他的大小事,大概是想哪天我想對他發火的時候,可以翻來消消氣。基本的家事分配就不提(倒垃圾、刷廁所、洗車加油、繳各式帳單),因為我們一直都有共識在這個家裡,我們不是「幫忙」對方,而是「分工合作」,也就是他不是「幫忙帶小孩」、不是「幫忙倒垃圾」,是身為家庭成員該負責的分內工作。所以以下會被認可為神隊友的事,必須是那些我本人不願意或是做不到的,而他又總能超出我能力範圍和意願去完成的:

關於孩子:

-每個週末一大早,即使前一晚忙工作而睡不到三小時,也會自告奮勇獨自帶著三歲的大女兒和九個月大的小女兒外出運動,為的就是讓我能安靜地一個人睡到中午
-在孩子面前絕不挑食,不愛吃的胡蘿蔔、番茄、香菇、青菜也都假裝吃得津津有味
-視訊會議時,雖是手上抱一隻大的、腿邊又黏一隻小的,還可以冷靜又有邏輯地和同事開會
-從小女兒開始副食品後,他早起準備早餐並一打二跟兩個孩子一起共進早餐,他總是有勇氣面對小女兒餐桌上和地上的食物那樣慘不忍睹的情景

關於老婆:

-從大女兒出生那天起一直到現在超過三年,老公每天早上都會為我準備發奶的早餐,讓我持續餵母奶,並且在上班前快速把廚房洗碗機裡的碗都收好
-發現吃飯時間快到可是廚房都沒有飯時,從不會質問累倒在一旁的老婆為什麼沒煮飯,而是主動拿起手機點開外送app問我:「老婆,想吃什麼?我來點。」
-從來沒有抱怨過我煮的飯菜,再簡單、再清淡或再不合口味,都吃得乾乾淨淨,一粒米不剩
-精通各式各樣家電、機械、交通工具、電腦硬體、網路,只要跟他說一聲:「老公,這個壞了」或是「老公,這個要怎麼裝?」幾秒鐘內他就可以變出各種工具開始維修,從沒有他修不好的東西,是個再全能不過的工具人呀
-看到我身心疲累時,會給我擁抱,而且是我很喜歡的那種,會喘不過氣來的緊緊的擁抱
-結婚五年以來,沒有一天忘記給我睡前的親吻和那句「我愛妳」,對,就是這麼地離譜,從 來 沒 有 一 次 忘 記 過

當然還有很多是我來不及記下的,我想我會繼續紀錄下去。不過,至於那些關於豬隊友的清單,在週年紀念日的時候,我就先當作沒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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